第三章 公孙瓒断粮，盟军先饿肚子

联盟成立第五天，袁绍决定召开全体社团代表大会。按照他的设想，这将是联盟实力的第一次公开展示：一千人坐满大学生活动中心，十八面旗帜分列两侧，他站在舞台中央宣读共同诉求，掌声经直播传遍全校，董卓看完以后最好当场失眠。

曹操对一千人的数字表示怀疑。袁绍说四十多个组织，每个只来二十人就够了；文丑补充说体育组可以动员三百名运动员，颜良则保证游泳馆年卡群里至少有两百人响应。刘备问那些人是否知道会议内容，袁绍回答群众先到场，再了解内容，这正是宣传工作的意义。

周瑜设计了舞台，鲁肃制定签到流程，公孙瓒负责午餐。通知中特意写明参会者可领取工作餐，报名人数一夜从六百涨到一千四百。有人来自根本不存在的社团，还有人把宿舍六个人全报成青年学术骨干。张飞一口气提交了八次，解释说自己饭量大，理应拥有相应的代表权。

星期五晚上十点，公孙瓒忽然在主席团群里说，食堂接到后勤通知，未经校方批准不得向大型聚集活动供餐。袁绍当即发来六段六十秒语音，从联盟大局讲到多年交情。公孙瓒一段没听，回复两个字：“收到。”

第二天，活动中心果然坐满了人。袁绍正在台上致辞，台下已经有人追问饭票何时发。十一点半，公孙瓒才慢吞吞地来到后台，摊手说自己也没有办法。袁绍让他找窗口临时做一千份盒饭，公孙瓒说食堂备料有计划，多打一千份会影响正常营业，除非联盟先付三万元应急款。

联盟账户尚未开通，袁绍身上只有两百多块。孙权联系校外餐厅，对方听说要一千份、一个小时送到、活动结束再结账，立即说信号不好。曹操让许褚去买面包，许褚跑遍两家超市，只抢回八十多个，自己在路上还吃了三个。

十二点，台下开始骚动。前排代表尚能保持文明，后排体育生已经把工作手册卷成筒，研究它泡水以后能不能充饥。颜良、文丑守在主席台两侧，担心有人把袁绍当作唯一的荤菜。

刘备给爷爷打电话。老爷子听完没有替他找食堂，只问他究竟是在开会还是摆流水席。刘备说一千多人已经来了，总不能让人饿着回去。老人沉默一会儿，发给他一份退休后勤职工通讯录，让他自己想办法。

刘备连续打了十几个电话，终于联系到曾负责食堂采购的老陈。老陈又介绍了校友创业园的一家智能配餐项目。项目刚建成中央厨房，正缺大规模压力测试，愿按成本价提供一千份套餐，但条件是所有用餐者填写体验问卷，并允许他们统计配送效率。

刘备当场答应，鲁肃帮忙核对数据条款，诸葛亮把原签到二维码改成领餐码。关羽带志愿者清理配送通道，张飞负责维持队伍。所谓张飞维持秩序，就是站在队首大喊插队者最后领饭。他声音传遍大厅，连原本没打算插队的人都主动向后退了两步。

一小时后，十几辆配送车开进校园。饭菜说不上丰盛，每盒里却确实有一块肉和两种颜色不同的菜。因为系统把社团意见栏与饭菜评价栏连在一起，许多人把“认证时间太短”填在口味建议里，把“鸡腿偏咸”写进政策诉求。配餐公司的数据分析师看着后台，认为当代大学生对午餐具有强烈的制度反思。

袁绍重新走上舞台，宣布主席团经过紧急协调，圆满解决千人用餐保障问题。台下掌声雷动，主要因为领餐必须等讲话结束。刘备和关羽还在门口发筷子，名字没有被提到。

曹操坐在角落吃盒饭，发现自己那份有两块肉。他悄悄把多的一块压在米饭下面，问郭嘉：“看明白没有？”

郭嘉说：“袁绍拿了功劳，刘备拿了人情，你拿了两块肉。”

会后，受过刘备帮助的小社团主动留下收垃圾、归还桌椅。原本最难管理的一千多人，散场后只留下一地问卷和三个找不到主人的饭盒。公孙瓒站在门口算了一笔账，发现配餐项目每份价格比自己食堂还低，脸色比没熟的茄子更紫。

配送车到达以前，其实还发生过一段很少写进联盟简报的插曲。

十二点二十分，大厅后排有人发现舞台侧面堆着十二箱会议用水。饥饿中的大学生具有一种惊人的推理能力：既然水是会议物资，自己是参会代表，会议物资当然属于自己。第一箱水很快被拆开，第二箱也跟着失守。颜良赶去制止，刚说完“请大家保持理性”，自己手里维持秩序用的面包就被人抽走了一半。

文丑提议先给每人发一张饭票稳定情绪，尽管当时既没有饭，也没有票。他让打印店紧急印了一千张“联盟工作餐领取凭证”，红底金字，看起来比真正的钞票还庄严。票刚发到一半，打印店老板打来电话，说袁绍答应的制作费还没有转账，要求立即停用。于是会场里出现了一群手握有效饭票却没有饭的人，和另一群连无效饭票都没有的人，双方围绕谁更倒霉展开了激烈争论。

曹操试图把说明会继续下去。他走上台讲新规中的指导老师责任，台下有人举手。曹操以为终于出现政策问题，郑重请对方发言。那名男生问：“老师要负第一责任，那今天没饭是谁负第一责任？”

整个大厅鼓掌，比袁绍开场时热烈得多。

曹操没有把问题推回去。他承认后勤安排失败，并宣布所有议程暂停，先解决用餐。袁绍认为这样会破坏会议的严肃性，郭嘉在旁边说，再严肃十分钟，大家就要开始研究主席台的桌布有没有营养。

孙权把国际经贸学院代表分成十个小组维持通道，鲁肃统计老人、低血糖学生和工作人员，优先分发许褚买回来的面包。周瑜撤掉舞台两侧的装饰展板，用它们在入口处搭出临时分流栏。此前还在争夺发言顺序的三方，终于因为一顿不存在的午饭开始真正合作。

张飞负责队伍时，最初只会吼。吼了几分钟嗓子发哑，反而开始用笨办法：每十个人选一个队长，队长负责数人和领餐；多出来的人重新排队。他不会制作表格，却能一眼看出谁刚才已经领过水。有人换了外套想领第二份，被他从走路姿势认出来。刘备第一次发现，张飞并非真的没有脑子，他只是大多数时候懒得把脑子用在别人规定的地方。

配餐公司的车队进校时又遇到门禁。侯成坚持校外车辆必须提前预约，刘备拿出活动许可，侯成说许可上没写车牌。十几辆车停在校门外，热饭在保温箱里一分一分变凉。

关羽骑共享单车赶到门口。他没有和侯成争，直接让每辆车卸下保温箱，由学生接力搬进校园。几百名代表从活动中心排到校门，像一条突然形成的运输线。侯成眼看车辆一辆没进，饭却全进去了，翻遍门禁制度也找不到禁止学生手提饭盒的条款。

这个场面后来被周瑜剪进宣传片：一箱箱饭从人手上传递，像联盟终于有了自己的粮道。实际情况没有那么雄壮。有人传到一半顺手抽走一盒，有人把两箱素餐和荤餐标签弄反，最后张飞领到三盒减脂套餐，气得怀疑曹操借机削弱他的战斗力。

饭菜发完以后，刘备又面对另一个麻烦。配餐公司要求回收真实问卷，一千多名已经吃饱的人却开始急着离场。刘备让诸葛亮把问卷完成页面设成电子离场凭证，周瑜又在大屏实时显示填写率。张飞站在出口提醒，没填问卷的可以出去，但出去以后下次活动不保证有饭。这句话没有任何制度依据，却让填写率迅速升到百分之九十七。

剩下百分之三主要是手机没电。刘备让他们填纸质版，文丑刚才印出的无效饭票终于找到用途，翻过来正好可以写意见。联盟第一次实现了物资循环利用。

晚上，联盟简报把这次事件写成“后勤保障预案成功经受突发情况检验”。诸葛亮看完说，所谓预案，就是事情发生前谁也不知道，发生后人人都说早有准备。

刘备没有争功，只把配餐公司联系人存进手机。配餐项目的负责人当天夜里专门给他发来感谢，说压力测试暴露了配送路径、标签和问卷系统的十一处问题，下次愿意继续合作。刘备把其中几项建议转给公益中心，准备让新生志愿者参与无障碍配送路线测试。

公孙瓒却把这家公司当成新的竞争对手。他第二天就在食堂门口挂出横幅：“珍爱肠胃，远离来历不明盒饭。”配餐公司回敬一张检测报告，证明所有菜品留样合格。两边差点从联盟粮草危机打成校园餐饮价格战，最后董卓出面，规定未经批准不得在校内互相悬挂攻击性横幅。公孙瓒撤下横幅，把同样的话印在了餐盘纸上。

张飞问下次开会是否还管饭，刘备说只要你别报八个人。张飞认真考虑了一会儿，说那至少报两个，一个代表身体，一个代表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