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017
第五章 三英堵吕布(不动手版)
吕布从后门进来时,袁绍的第一句话还没说完。
六名穿蓝色制服的安全人员跟在他身后,鞋底踏过大厅地砖,声音被话筒一遍遍放大。观众起初以为是安排好的环节,直到华雄从门边迎过去,脸色白得像胸前那张工作证。
“活动有许可。”华雄把场地交接单递上去,“人数三百八十七,两条通道都空着,消防下午刚验过。”
吕布没有接:“上面通知,活动可能引发聚集风险。停了。”
“谁通知的?”
吕布看了他一眼:“你现在替他们问我?”
华雄捏着那张自己签过名字的纸,指关节一点点发白。他过去最怕签名,今天却正因为签了,退无可退。
“我替这张纸问。”他说。
大厅里的低语声一下没了。
吕布从他身边擦过去,直奔主控台。曹操站在舞台上,没有叫人阻拦,只把原来的政策对照切成场地许可扫描件。公章、人数、使用时段和华雄的签名放大到整面屏幕,像一道忽然落下的门。
“口头通知也可以先处置。”吕布抬头说。
“可以。”曹操握着话筒,“请说清通知人、时间和事由,我们照原话记录。”
吕布脚步顿了一下:“你在审我?”
“我在记。”
刘备已经从侧厅绕到主控台旁。他把手机横过来,镜头没有只对着吕布,而是连许可屏幕、两条疏散通道和现场人数牌一起收进去。周瑜在耳机里提醒所有机位,不拍无关观众的正脸。孙权则示意前排不要起身,越是这个时候,人群越不能乱。
吕布走到电源箱前:“关机。”
设备员没动。
他身后的安全人员也没动。谁都看见了大屏上的许可,却没有一个人拿到新的书面指令。
吕布伸手拔掉第一根电源。
舞台“啪”地黑了。
黑暗里响起一片惊叫,椅子腿在地上乱刮。后排有人下意识往门口挤,正撞上临时展示架。那架子两米多高,顶端的金属横杆向人群斜下来。
关羽离得最近。他一步抢到架下,左肩顶住横杆,两只脚在地砖上滑出半尺。展示架上的六面旗一起罩下来,把他从头到脚裹住。太史慈从另一边托住底座,前排学生趁机散开。
“别跑!”孙权站在没有灯的舞台上,声音没了音响反而更尖,“坐原位!两边通道都开着,先别挤!”
三秒后,侧厅备用灯亮起。惨白的灯光下,关羽从旗里露出一张更红的脸。他确认架子站稳,才把横杆推回原位。
吕布已经去拔第二根线。
刘备挡在电源箱前:“第一根是舞台。第二根连着应急直播和侧厅照明,你确定还拔?”
“让开。”
“给书面指令,我让。”
吕布伸手去推他。刘备没逞强,顺势退了半步,却把手掌按在电源箱盖上。张飞从另一侧挤进来,举着手机大声说:“都看清啊,我俩没碰他,他正准备碰我们。”
“把手机放下。”吕布说。
“凭什么?”
“影响现场处置。”
“你处置你的,我拍我的。”
吕布转身去夺。张飞一边后退一边牢记诸葛亮教的词:“我不反抗,我只记录;我不挑衅,我只——”
话没说完,他脚后跟踩中一颗熟鸡蛋。
那是他早晨为“粮草准备”偷偷带进来的。电热杯被华雄没收,鸡蛋却漏过检查,眼下终于在最不该发挥作用的时候发挥了作用。张飞仰面一滑,手机在空中转了半圈,画面先扫过天花板,再结结实实落到他脸前。直播间里只剩两个鼻孔和一句变了调的“我靠”。
大厅有人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这一笑像针扎破了绷紧的气球,四周跟着爆出一阵哄笑。吕布的手停在半空,脸色由青转黑。张飞躺在地上还不忘把手机举稳:“笑什么?我这是……战术后撤。”
“闭嘴。”关羽把他拽起来,自己站到了刘备左边。
三个人正好堵住电源箱前那条不到两米宽的通道。刘备居中,手里只有许可复印件;关羽左肩刚被横杆砸过,袖口蹭破了一道;张飞鞋底还粘着半块蛋黄,举手机的手却没抖。
吕布比他们都熟悉身体冲突。他往前逼一步,先盯关羽。关羽过去见他总下意识避开目光,这一次却没有退。
“你也要拦我?”吕布问。
关羽说:“安全第一。”
“滚开。”
“第二根不能拔。”
吕布猛地扣住他的肩,想把人拖开。关羽右脚向后撑住,没有反抓,也没有挥拳,只把手臂横在电源箱前。两人肩膀同时绷紧,像两扇方向相反的门顶在一起。吕布用力越大,关羽的鞋底便越响,地上却只多出一道黑印。
张飞在旁边急得眼睛发红:“二哥,你倒是还手啊!”
“他没打。”关羽咬着牙说。
“这还叫没打?”
“没打就是没打。”
刘备没有去拉架。他把许可举到吕布眼前,声音不高:“你现在松手,还是临时沟通。你再动一下,就变成当着三百八十七个人、六个机位和学校直播的面,对有许可的主办人员使用强制手段。哪个结果是你要的?”
吕布的手没有立刻松。
后面的安全人员却先退开了半步。
华雄从人群里挤过来,把另一张纸递给吕布:“这是书面中止表。通知人签字,我现在就配合清场。”
表格最下面只有一个空格:决定人。
吕布盯着那个空格。侧厅灯光从他头顶压下来,几百部手机安静地举着。过去一句“上面说了”便能打开的路,今天被一个签名堵死。
他终于松开关羽。
“你们会为今晚负责。”
曹操从台上回答:“章是谁盖的、线是谁拔的、活动是谁办的,各负各的责。”
吕布转身时,张飞鞋底的蛋黄恰好粘住地上一张宣传单。他抬脚一踢,宣传单滑到吕布脚边。上面印着说明会标题:社团新规公开说明与意见交流会。
“交流?”吕布冷笑一声,“你们管这叫交流?”
孙权从黑掉的主舞台上说:“你坐下,给你话筒。你拔线,那叫断电。”
吕布回头看了他两秒,最终没有坐。
六名安全人员跟着他向后门走。走到门口,吕布发现华雄没有跟上。
“你留下干什么?”
华雄抬了抬工作证:“章是我盖的。设备还得验。”
后门重重合上。
大厅没有立刻欢呼。关羽先带人把展示架重新固定,华雄检查被拔掉的线路,太史慈确认两条通道无人受伤。刘备让直播镜头暂时对准许可屏幕,避免追拍离场人员。直到设备员说可以重新送电,曹操才点头。
主舞台再次亮起时,袁绍仍坐在正中间,六个话筒只剩两个有声。他清了清嗓子,准备发表一段临危不乱的讲话。
台下有人喊:“先讲新规!”
又有人跟着喊:“先把没讲完的案例讲完!”
袁绍看了一眼周瑜。周瑜在侧幕做了一个砍掉的手势。袁绍只得把三页发言稿压成一句:“好,我们继续。”
剩下的议程反而比前一小时更快。公益中心讲完指导老师断档,天文社展示无法完成的七日认证,孙权把最尖锐的三个问题留给现场。有人批评学校,也有人承认自己根本没交申请。周瑜一个镜头都没切,因为一场只允许主办方正确的说明会,同样不值得相信。
晚上八点四十,活动结束。观众散去以后,华雄蹲在电源箱前复核线路。关羽左肩已经肿了,仍帮他举着手电。
“刚才那一下,”华雄说,“你真不怕他打?”
“怕。”
“看不出来。”
“脸本来就红。”
华雄愣了几秒,低头笑了一声。他在设备记录上写明:主控线路于十九时二十六分受到人为拔除,无设备损坏,责任待查。写到“人为”两个字时,他停了停,还是把笔画补全。
九点整,冲突视频冲上校园热榜第一。
封面没有选许可文件,也没有选三个人堵在电源箱前的画面。它选中了张飞的鼻孔。